亚瑞尔用剑拨动残损的碎屑,寒风吹走最后一层砂砾,粘稠的白液变成血。
他作为皇徽骑士,阅历丰富,假眼能看穿虚妄,佩剑沐浴过龙血,此时看向被包围的杰兰特,没有前去帮忙的打算。
低沉的轰鸣从前方传来,两人的目光移动到杰兰特所在的位置。
“愚昧的人,是会被自己欺骗的,啧,这群疯子会些远古秘术,处理起来还挺麻烦。”
倒地的灰袍兜帽里传来沙哑的声音,紧接着,长袍腐朽,化作烟雾散落,本该是脑袋的位置遗留下一颗凹凸不平的圆球。
伊凡的脊背磕在鞍座上,钻心的疼痛只持续了半个呼吸,当他闭上眼睛,视线和疼痛感便在一阵眩晕当中消失了。
伊凡从幻觉中惊醒,保持着撑地的姿势,而眼前是坚硬的、覆盖了薄冰的土地,身旁传来渐弱的痛呼声,余光看见两只苍白的手臂在空气中渐渐消散。
亚瑞尔报出入侵者的身份。
伊凡怔怔地远望,刚抬腿就噗通一声跪倒。
伊凡下意识握紧瘸腿,有一种从深层梦境中惊醒的疏离感。
“把命献祭给历史的疯子,渴望强大的力量和永生,呵,瞧。”
“梦月使徒。”
“他还在么,额,那位精灵长官。”伊凡喃喃自语地说道。
伊凡的耳畔传来了清晰的响声,好似微风穿过林间,叶片婆娑。
黑金色的钢剑擦过前额飘起的头发,尽数斩断。
“还在,自从军队开拔,他就潜伏在我们身后。”亚瑞尔声音低沉,即将抵达战场,保持沉默并思维活跃是指挥官的素养。
杰兰特仅靠一招就解决了核心法阵周围的入侵者。
伊凡沉默地随行于侧,胯下是一头铺着厚毯的重甲班罗兽。
但是,每当亚瑞尔要集中精神,就会下意识分散注意力,心里涌出本能的抗拒,奇怪的违和感,不断重复,让他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烦躁。
唰——
他顿了顿。“倒下去!”
他向后仰躺,视野翻覆,入目所见的不是夜空,而是一头怪物,准确来说,是藏在灰色残破斗篷里的一轮月亮,没有面孔,只有令人脊背发凉的凹凸弧面。
“你哪只脚是瘸的?”
伊凡坐直身体,感觉精神都集中了,只听见身旁传来质问。
“嗯,接下去,听我命令。”亚瑞尔的声音穿透寒夜,风呼啸着刮了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怪物?”
亚瑞尔面色冷峻的破开了帐篷。
亚瑞尔呼出白雾,冷不丁地说:“继续目视前方,不要低头,三秒内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血…液……巨龙。”
但是,异变悄然发生。
那些被斩断的尸体变成了灰扑扑的尘埃,却没有就此消散,而是声息地汇聚起来,飘荡在黑夜里,仿佛是一场大漠里的风沙。
一轮崭新、硕大的圆月若隐若现。
两位皇徽骑士严阵以待,但随着伊凡抬起脑袋,那风沙便以最快的速度散去了,没有留下任何线索……
仿若一场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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